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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守门人的残念

神狱之主叶凡 Anking230 3871 2026-03-11 00:13

  门后的天地,并非叶巡所想的那般。/二^8,墈?书.惘¢\追,最.歆¢章?踕?

  不见黑暗,无有深渊,亦无神狱该有的任何诡谲之景。

  唯有一条路。

  笔直的,向前延伸的,铺着青石板的路径。路的两侧是无尽的虚无,灰蒙蒙的,什么也望不见。可这条路本身却异常清晰,每一块石板的纹路都历历在目。

  叶巡立在路口,回首望去。

  红鲤立于门外,未曾踏入。

  “我不可入内。”她说,“渡者进不得此间。”

  叶巡蹙眉。

  “为何?”

  红鲤摇头。

  “不知。可此门在拒我。”她顿了顿,“你能进,是因你身负新生之火。”

  她凝视着叶巡。

  “此后之路,唯你独行。”

  叶巡静默数息。

  而后他颔首。

  “待我归来。”

  红鲤轻轻笑了笑。

  “你父亲当年,亦曾言此语。”

  她后退一步。

  门在她面前缓缓阖拢。

  叶巡转过身,望向那条长路。

  深吸一气。

  迈出了第一步。

  脚步声在虚空之中回荡。

  一下,又一下,如心跳搏动。

  叶巡行得不快,可每一步皆极稳。薪火刀握于掌中,刀身上五色纹路隐隐发亮,仿佛在应和着此地的某物。

  行了约莫一刻;抑或半个时辰,此间难辨时光流逝;前方现出了一道人影。

  非是站立之人。

  是坐着的。

  背对着他,坐于路心,一动不动。

  叶巡放缓脚步,握紧了刀柄。

  行近时,他方看清那是一位老者。+二^捌_看书旺¨已_发!布_蕞/辛璋劫·

  极老极老的老者,发丝尽白,凌乱披散。他穿着一袭残破的长袍,袍上尽是尘灰与破洞。他垂着头,不知在思忖什么。

  叶巡停于五步之外。

  “前辈?”

  老者未动。

  叶巡又唤一声:

  “前辈?”

  老者终是动了。

  他缓缓抬起头,转过脸,望向叶巡。

  那张面容,令叶巡怔住了。

  非因苍老。

  是因那双眼睛。

  那双眸中,空无一物。

  非是盲者之空,是更深邃的;如两口涸竭了三千载的古井,井底唯余死灰。

  老者凝视着叶巡,望了许久。

  而后他开口,嗓音如风过枯叶:

  “叶凡之子?”

  叶巡微怔。

  “您识得我父亲?”

  老者未答。

  他只是抬起手,指向叶巡心口。

  “那枚玉佩,予我一观。”

  叶巡略作迟疑,仍自怀中取出玉佩,递了过去。

  老者接过,握于掌心。

  阖上双目。

  良久,他方睁眼。

  那双枯涸的眸中,首次有了一缕微光。

  “他犹在。”老者说。

  叶巡心口一紧。

  “何人?”

  “你父亲。”老者望着他,“他犹活着。”

  叶巡攥紧了拳。

  “在何处?”

  老者未答。

  他只是站起身。

  起身之际,叶巡方觉他身量极高;较叶巡尚高出一头,只是太瘦了,瘦如嶙峋竹竿。

  老者转过身,指向路的前方。

  “沿此路行,至尽头,有一门。?w_en_x^ue,bo·o?k′.,c.o¢m¢”他说,“门后是第一层。”

  “第一层?”

  “神狱有九层。”老者道,“你父亲在最底层。第九层之下。”

  叶巡怔住了。

  “第九层之下?”

  老者颔首。

  “彼处名唤‘归墟’。”他说,“所囚之物,较苍白之视更为古老。”

  他凝视着叶巡。

  “你父亲独坐彼处,已撑了十八载。”

  叶巡沉默。

  良久。

  而后他问:

  “您是何人?”

  老者回望着他。

  那双眸中,有物隐隐浮动。

  “我是守门人。”他说,“三千年前被议会择定的最后一位守门人。”

  “我的使命,是等。”

  “等一个能通过考验之人。”

  他望着叶巡。

  “我等到了叶凡。”

  “而今……”

  他顿了顿。

  “等到了你。”

  老者说了一段很长的旧事。

  三千年前,守望者议会预感到苍白之视的渗透终不可阻。他们作了最坏的打算:若议会倾覆,若罗睺谷遭蚀,至少须有些许“种子”存续下来。

  种子非是战士,非是守卫。

  是记忆。

  是传承。

  是万一文明焚毁之后,能再度点燃火种的那点星火。

  “我便是其一。”老者道,“我守着最重要的一件遗物。”

  叶巡问:“何等遗物?”

  老者注视着他。

  “九火归一的完整仪式。”他说,“与通往神狱最深层之钥。”

  他自怀中取出一物。

  是一枚钥匙。

  极寻常的钥匙,铁质,已生锈痕,如旧式门锁所用之钥。

  “此便是钥匙?”叶巡微怔。

  老者颔首。

  “瞧着寻常,是么?”他说,“神狱之主亦作此想。”

  “故他从未留意过此物。”

  他将钥匙递予叶巡。

  叶巡接过。

  入手极沉,较看上去沉得多。

  “以此钥开启第九层之门。”老者道,“而后……”

  !他语声顿止。

  “而后如何?”

  老者望着他。

  那双眼中,有叶巡难以读懂的物事。

  “而后你将见到你父亲。”他说,“亦将见到另一人。”

  “何人?”

  “神狱之主。”

  叶巡握着那枚钥匙,静默良久。

  而后他问:

  “您候了三千载,便为等此物?”

  老者笑了。

  笑得很淡。

  “我候了三千载,是为等一个能接过此物而不疯癫之人。”他说,“你父亲是第一个。你是第二个。”

  他凝视着叶巡。

  “他接过之后,入了神狱。”

  “你呢?”

  叶巡未作犹豫。

  “我亦入。”

  老者点了点头。

  “我知你会这般说。”他说,“你与他,如出一辙。”

  他转过身,望向长路尽头。

  “去罢。”他说,“时辰不多了。”

  叶巡微怔。

  “什么时辰?”

  老者未答。

  只是抬起手,指向远方。

  叶巡顺他所指望去。

  路的尽头,不知何时现出了一扇门。

  墨色的门,极高阔,门上刻满繁复符文。那些符文正隐隐泛光,暗红之色,如凝固的血。

  “那是第一层之门。”老者道,“推开它,便入神狱。”

  他望着叶巡。

  “其后尚有八层。”

  “每层皆囚着一种‘七情’化身;欲望遗憾恐惧愤怒悲伤绝望孤独。”

  “最后两层,是真相与抉择。”

  叶巡握紧了钥匙。

  “我父亲皆闯过了?”

  老者摇头。

  “他非是闯过。”他说,“他是被镇压于彼。”

  “神狱之主亲自动手,将他封于最底层。”

  叶巡瞳孔微缩。

  “神狱之主……有多强?”

  老者静默数息。

  而后他道:

  “苍白之视,不过是他所豢的一犬罢了。”

  叶巡立于那扇门前。

  钥匙在掌,沉甸甸的。

  身后,老者的声音传来,已很飘渺:

  “孩子。”

  叶巡回首。

  老者立于彼处,身形已淡得几近透明,仿佛下一刻便会消散。

  “我守了三千年。”他说,“终是等到此日。”

  他望着叶巡。

  “代我告知你父亲……”

  他顿了顿。

  “他未选错人。”

  叶巡郑重颔首。

  “我定转告。”

  老者笑了。

  随即化作万千光点,消散于这片虚无之中。

  叶巡立于原处,望着那些光尘飘散。

  良久。

  而后他转身,直面那扇墨色之门。

  将钥匙插入锁孔。

  转动。

  门,开了。

  内里是绝对的黑暗。

  可黑暗至深处,有一点微光。

  极微弱,如风中之烛。

  与他在玉佩中所见那点光,一模一样。

  叶巡深吸一口气。

  迈步。

  踏入其中。

  (第6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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