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 刀鸣祭
叶凡没有动。6′妖`墈书,旺?冕^费越^犊?
他蹲在沉船甲板的掩体后,听着黑衣人首领的话从雾气里一字一句飘过来,“红鲤小姐说……您一定会来。”
这话像根冰刺,扎进心脏最软处。
但叶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他缓缓直起身,从掩体后走出来,站在倾斜的甲板上。海青想拉他,被他抬手挡了回去。
“她在哪?”
黑衣人首领笑了。他的嘴角咧开的弧度太大,像被刀划开的伤口。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没有光,只有某种病态的狂热。
“不远。就在那座岛上,幽焰祭坛。”他转身,指向礁石顶端那簇幽蓝火焰,“红鲤小姐是我们尊贵的客人。摆渡人亲自为她准备了一场;觉醒仪式。”
叶凡握紧了刀柄。
“觉醒?”
“您不知道?”黑衣人歪着头,像在欣赏猎物落入陷阱的过程,“南冥幽焰,死亡源火。它的守碑遗族叫‘摆渡人’,每一代都会挑选一位‘渡者’,赋予幽焰权柄,负责引领亡灵回归生死叠界。”
他顿了顿,舔了舔干裂的嘴唇:
“这一代的渡者,本该是摆渡人族长之女。可惜三百年前,她死了。”
“于是渡者之位空悬至今。直到,”
他指向叶凡腰间那把红鲤的佩刀。
“……那位小姐闯进来。她的刀魂,她的血脉,还有她对死亡的无畏。简直是完美的容器。”
“容器?”叶凡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摆渡人要把幽焰权柄灌进她体内,让她成为新的渡者。”黑衣人笑得更大声了,“可您知道,死亡源火不接受活人意志。仪式必须献祭,必须让她先死一次,再以亡者之躯重生。”
“所以她不会自愿。”叶凡一字一句道。
“当然不会。”黑衣人耸肩,“所以需要一点……辅助手段。比如,用她最在乎的人的气息,催动仪式最后一步。”
他抬起手,掌心亮起一团暗红色的光。那光里有一缕微弱的五色纹路;是叶凡在南极海战时留下的能量残留,被千面收集而来。!萝拉?暁·税`勉!沸\岳+独.
“您体内的五火印记,是最好的祭品催化剂。”黑衣人把玩着那团光,“只要您踏进幽焰祭坛,您的气息就会随着仪式灌入她体内,让她误以为您也在那里,误以为您也需要她去守护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她就会心甘情愿接受幽焰的焚烧,在保护您的执念中,彻底化为渡者。”黑衣人收起光,拍了拍手,“而我们,只需在仪式完成后,从她尸体上轻轻松松取出完美的权柄结晶。”
“完美。干净。一石二鸟。”
叶凡沉默了足足三秒。
然后他抽出了薪火刀。刀身出鞘的刹那,五色光纹同时亮起,将周围十米内的雾气逼退了几分。
“你说完了没有?”
黑衣人首领愣了一下。
“说完了就去死。”叶凡提刀,刀尖直指对方,“因为她不会死。”
“而你;不管你是新黎明的人,还是摆渡人的叛徒;今天一个都走不了。”
话音未落,海青猛地按下了腰间装置的红色按钮。
嘭;
不是爆炸,是电磁脉冲。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从海青的装备包里炸开,瞬间覆盖周围所有沉船。黑衣人手中的步枪枪口符文骤灭,防毒面具上的电子设备噼啪冒烟,连远处几艘残骸上闪烁的警示灯也一齐熄灭了。
“两分钟。”海青嘶吼,“他们的装备重启至少需要两分钟!”
够了。
叶凡脚下一蹬,腐朽的甲板炸裂,他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入敌群。
刀光闪过。
第一刀斩在最前方两个黑衣人的枪身上,黑色晶体应声断裂,切口平滑如镜。第二刀横削,封住左侧三人的冲刺路线,刀风直接将其中一人掀下海去。
第三刀,直取首领咽喉。
黑衣人首领退得极快,但刀刃还是划过他的脸颊,留下一道从眉骨延伸至下颌的深长伤口。没有鲜血流出,伤口边缘是干涸的黑色组织,宛如枯死的树皮。
“你不是人。”叶凡甩掉刀尖上沾着的黑灰。1?6_x¨i+a′os,h?u`o?.c·om¢
“当然不是。”首领抹了把脸,指尖沾满腐肉般的碎屑,“我们都是摆渡人用幽焰余烬捏造的‘渡鸦’,替新黎明守在这片坟场。”
他朝地上啐了口黑水,眼中的狂热更盛:
“但您杀不死我们。只要幽焰不灭,渡鸦便不死。”
果然,他脸上的伤口边缘开始蠕动,新生的肉芽如蛆虫般相互缠绕,几秒后伤口彻底愈合。
叶凡没有理会,转身一刀劈向侧翼冲来的另一只渡鸦。刀锋砍进对方肩骨,卡在里头,那东西竟咧嘴笑着,伸手欲抓叶凡的面门。
叶凡松开刀柄,一拳砸在它面门上。拳锋带着五火之力,南离真火将其头颅当场烧成灰烬。
无头的躯体晃了晃,轰然倒地。
但旁边又涌上三只。
海青用手枪点射,子弹打进渡鸦躯体如同射入烂泥,只留下浅浅的弹坑,几秒后便复原如初。他换上燃烧弹;这回有效了,一枪贯穿某只渡鸦的胸膛,火焰从内向外燃烧,那东西惨叫着跌入海中。
“烧他们!”海青大喊。
叶凡心念微动,薪火刀刃上的赤红纹路骤亮。他旋身挥刀,一道弧形火焰刀风扫过冲来的三只渡鸦,将它们拦腰斩断。断口处南离真火狂燃,三具躯体在半空中便化作焦炭。
但数量实在太多了。
雾气里不断涌出新的渡鸦,有的从沉船底舱爬出,有的自海面下钻出,湿淋淋地攀上甲板。它们的眼睛全是那种纯黑,密密麻麻,如同蚁群发现了食物。
“叶先生,东边有缺口!”海青打空了第三个弹匣。
叶凡没有回应。
他突然停下动作,低头看向腰间;红鲤那把暗红色的佩刀,正在剧烈震动。
刀鞘里传出嗡嗡的低鸣,像心脏最后挣扎的搏动。
叶凡拔出刀。
刀身上,裂纹比之前更多了,如蛛网般蔓延。但每一条裂纹里,都在渗出幽蓝色的萤火似的光点。
那光很轻,很柔,像海底深处最后的呼吸。
然后,刀“说话”了。
不是声音,是意识。一缕极微弱极破碎的意识,通过刀刃传递到叶凡掌心。
叶凡……
是红鲤的声音。
别来……祭坛……他们用我的刀……定位你……
叶凡握紧刀柄。
你现在在哪儿?
沉船冢……最老的那艘……底下……
我体内有东西……摆渡人种下的……它在读取我的记忆……用我对你的信任……来骗你……
所以刚才那些话……不是我说的……是他们逼我的……
刀身震颤加剧,裂纹又添了几道。
但我快撑不住了……刀要碎了……等刀碎了……他们就再也……
话音未落,刀身猛地爆出一团幽蓝火焰。火焰之中,红鲤的虚影一闪而过;她浑身是血,跪在一座漆黑的祭坛上,双手被铁链贯穿掌心。
她抬起头,隔着千里隔着海水隔着迷雾,看了叶凡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两个字:
快走。
随后虚影破碎,刀身裂纹炸开,半截刀锋崩落在地,弹跳几下,滚入海中。
叶凡低头看着手中仅剩的半截断刀。
刀柄上,红鲤亲手刻下的“摆渡”二字,正在缓缓渗血。不是幻觉,是真的血,温热的,顺着刀柄滴落在他手上。
那是她最后能传递的东西。
她的血。
她的命。
叶凡没有说话。
他弯腰捡起断刀,插回腰间。然后转头望向礁石顶端那簇幽蓝火焰。
火焰仍在跳动,却跳得急促,像临死前最后的心悸。
“海青。”他开口,声音异常平静。
“在。”
“你还有多少燃烧弹?”
“十七发。”
“够不够烧出一条路?”
海青看了眼周围仍在不断涌来的渡鸦,又看了眼叶凡的神情。
他什么都没问,低头换上新弹匣:
“够。”
叶凡握紧薪火刀,刀身上的五色纹路开始以从未有过的频率闪烁;不是点亮,是燃烧。他在燃烧自己的本源,如同曾在深洋之怒核心时那样。
“两分钟到了。”海青说道。
果然,远处的渡鸦首领重新激活了武器,枪口符文亮起暗红光芒。他抬起枪,对准叶凡,笑容扭曲: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,”
话未说完。
因为叶凡已不在原地。
不是冲锋,是闪现。他整个人化作一道五色流光,划过二十米距离,刀刃直刺渡鸦首领的胸口。
首领抬枪格挡。
刀枪相撞,冲击波掀翻了周围三只渡鸦。
叶凡单手持刀,刀锋抵着枪身,与首领角力。五色火焰从他身上溢出,点燃了脚下的甲板,点燃了周围的雾气,点燃了一切可燃之物。
他盯着首领那双纯黑色的眼睛,一字一顿:
“让开。”
“凭什么?”首领咬牙切齿。
叶凡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让刀身上的五色光纹,又多亮了一重。
那是深洋之怒的湛蓝。不是燃烧,是借力;他体内的印记感应到他的决意,将这片海域的意志,短暂地借予了他。
身后,海水轰然炸开。
一道十米高的巨浪自沉船冢外围卷起,如深海竖起的巨掌,朝着礁石岛的方向狠狠拍下。
渡鸦首领的枪身,出现了裂纹。
“你……”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,“你在借用整片东海的力量?你疯了?你这样会毁掉这,”
叶凡没让他说完。
刀刃再进一寸。
枪身,断了。
刀尖刺入首领胸口,五色火焰自伤口灌入,如烧纸般从他的躯壳内部向外燃烧。
首领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的皮肤开始龟裂,裂缝里透出五色的光,随后整个人像一尊烧裂的陶俑,轰然崩碎。
灰烬散尽。
叶凡收刀,转身望向祭坛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海青扔掉空弹匣,紧随其后。
身后,巨浪拍击在礁石岛上,整座岛都在剧烈颤抖。
而岛上那簇幽蓝火焰,在这震动之中,骤然暴涨三倍,将整片天空染成鬼魅般的深蓝。
火焰深处,传来一声女子的凄厉惨叫。
……是红鲤。
(第163章完)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