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外桃源他乡遇故知(第1/2页)
“我不是一定要赢,当然,能不输最好。”
拓跋武一番推心置腹,得到了陆平安似是而非的答案,还有一句善意的情报:有蟊贼惦记上我们了。
笑着谢过、看着神兵阁旅行团走远,拓跋武的脸瞬间阴沉下来。
这才刚刚离开暴雪城辖区,堂堂拓跋家的旗号就不好使了?要说真有如此胆大包天的蠢贼、还和毗邻的苍狼城没有干系,打死他拓跋武也是不信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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苍狼城,和暴雪城一样,边陲十大军事重镇之一,共同镇守着帝国难以平静的边疆。互为犄角,同进共退。
直到十六年前。
彼时苍狼城姬家和暴雪城拓跋家还是连襟之好。两家都是晚年得子,却都是人中之龙。姬破天和拓跋空年纪虽轻,却早早进入了帝国高层的视线。
成年礼后,两人背着各家长辈,以狩猎为由,策划了一场假装被巫族困住、却早已暗自埋下伏兵的绝杀。最后坑杀了整整近十万巫族精锐狼骑。
那场为期三个月的包围、突围、反包围,几乎再次打破平静了几百年的边疆,挑起两国国战。
帝国震惊。
巫族震怒。
姬家和拓跋家两位老城主,三个月几乎不眠不休,顶住帝国内部压力,调兵遣将,陈兵边境,终是迎回了两个胆大包天的继承人。
据说,在边境线上,当着几十万将士的面,两个凯旋而归的年轻世子被两个老人拿藤条抽得嗷嗷直叫,责令即刻赶往都城负荆请罪。
满朝文武,看着两个恭谨的年轻人,回忆起三个月来雪花般的战报以及百年来未有之大胜,其中胆量之大、布局之深,事后回想依然心胆震颤、荡气回肠。
封狼胥侯、雪香侯!
和世袭罔替不同,这是帝国近几百年来第一次有年轻后生凭着军功封侯。两人一时风头无两,掀起一波“男儿在世当马上封侯”的热潮。一时间,边境战报不断,在老家伙们可控范围内,年轻一代跨上刀枪放马疆外。死水一般沉寂了几百年的帝国,突然火热起来,几乎重现千年前的盛况。
史称,黄金一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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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至,那个女子的出现。
史家有女初长成,养在深闺人未识。
史家老翁七十高龄仍在为帝国尽忠,编纂帝国史书。那日,史翁拜访狼胥侯、雪香侯,孙女史蒹葭随行,照顾伺候爷爷。
两个渴饮巫族血的少年,竟是破天荒地第一回红了脸。
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。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。
豆蔻少女亦是折服于两个少年英雄的英勇豪情。此次陪爷爷前来,也是存了一睹风华的女儿心思。
一见如故,一见如慕。
从此,春风得意马蹄疾,一夜看尽帝都花。
从此,长街清婉倚幽篁,并蒂偶偶联袂赏。
从此,东篱菊下浮暗香,竹楼微雨饮秋凉。
从此,寒庐煮酒樨花落,雪落梅章角徽商。
自古红颜多祸水。
伊人窈窕,寤寐思之费思量。
终究到了做出决定的时候——非我即他。少女却拿不出决定。
兄弟手足,聪慧如两人,不逼迫,不决斗,亦不主动退出所谓成全。
留下一封联名信,两骑连夜出城直赴边疆。从此再不谈儿女情长。只在午夜梦回、挑灯看剑时,忘了时光。
家国天下,天下国家,却不曾成家。
三人再无往来。两家老人愁白了头发,抽断了鞭棒。帝国最耀眼的两颗新星,始终无一肯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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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古红颜多薄命。
史家蒹葭竟是一病不起,命在旦夕。
信到的时候,姬破天战事焦灼。年轻的将军看完信,一言不发,只是将佩刀绑在了手上。放弃了一切计谋,身先士卒,全军压上。
那一战,从日出杀到日落。血染晚霞时,终是杀破敌胆。帝国惨胜。
姬破天全身是血,身中数箭,朝着帝都跪下,满脸血泪,却骑不上马。
拓跋空跪在老父面前,一言不发。
彼时老拓跋尚在。他暴跳如雷:“临战脱逃是死罪!就为了这么一个不坚定的女子,值得吗?我没说她水性杨花,是给你留面子!”
拓跋空跪伏在地,无声坚持。
老拓跋气得摔碎了帅帐里能摔的一切东西。最终气喘吁吁,背对着自己最成器的儿子,道:“滚!”
拓跋空恭恭敬敬三叩首,眼神叮嘱了下弟弟看好父亲,起身离去。
单人五马,不眠不休。
三日后,跑死了四匹马的拓跋空双眼通红,坐在了史蒹葭的窗前。
少女抓着他的手,哭得梨花带雨:“你们就想看我死吗?你就想看我死吗?”
“我来娶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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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史府举办了婚礼。只是,怎么都透着股冥婚的诡异和凄凉。
所有人都以为拓跋家的麒麟子疯了——娶了一个随时要死的女人。
只是皇帝陛下亲临,亲自证婚,赐蒹葭诰命夫人。让帝都女子恨不得自己就是那个快死了的女人。
细细调养后,史蒹葭竟是活了下来。
只是,身子终究是弱了。两年后诞下拓跋武时,还是没能跨过那一关。
姬破天得知二人成婚的消息后,只是倒上三杯酒,遥贺新人。就着边关的清风明月,独酌一夜。
从此,天下再无女子能入眼。三尺之躯,尽付帝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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姬老城主眼瞅着家族香火凋零,将错都归咎到了拓跋家身上。两家的关系渐渐起了嫌隙。后来拓跋老城主离世、拓跋空接任后,姬老城主越发得寸进尺,行事竟然越发龌龊。
月前,内陆运往暴雪城的一批物资,被姬老城主以怀疑藏有违禁品为由截下。拓跋奎亲率特种营连夜劫了回去,第二天还跟着拓跋空大摇大摆地上门索要。
偷鸡不成还惹了一身腥。姬老城主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?把那帮废柴狠狠操练了一个月,如今一个个瘦得没了点人样。
不把场子找回来,你们就天天这样操练!
直接打上门去是不敢的。被逼无奈的喽啰们还真想出了对策:将周围所有的草莽蟊贼全部扫荡了一遍,强行整编成一个近千人的大型匪寨。有姬家出钱出物资,一个匪寨生生堆成了一个战争堡垒,坐落在两城交界之处。
只是,目标不明,任务不明。在上头传来命令之前,不得出寨劫掠。生活虽然优哉了,但总感觉匪生少了点灵魂。
直至,那支军队模样的人带着大当家的回归。
准备行动。
认识的不认识的匪众们,久违的热血开始燃烧。
“军爷,怎么整?”
“我随你怎么整。但是从现在开始,我们再无瓜葛,我们从来没有见过!你们的目标是拓跋家的世子拓跋武。不要伤他性命,把他脱光了吊起来还是游行什么的随你们开心。只要让拓跋家丢脸就行。”
“军爷,咱这些个喽啰怎么可能打得过人家正规军?您这是让小的们去送死啊!”
大当家的立马跪了下来,抱着他的腿哀嚎。
“要么看命会不会死,要么现在就去死。”
刷!
外围的士兵们将手中军弩对准了匪众。一帮被教训过一次的匪众,立即抱头蹲了下来。
“真不能去啊!军爷您放过小的吧!”
“废物!”
军官一把扭断了大当家的脖子,环视四周,沉声道:
“谁敢带队去,谁就是新的大当家的!事成之后,可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。”
就近的匪众们抱着头拼命往后挪。有人尿了裤子,有人瘫在地上起不来,还有人干脆两眼一翻晕了过去。
只有一个人慢了一拍。
“好了,就是你了!不想死,马上出发!”
新的大当家强忍着腿肚子抖到快抽筋的冲动,爬上马,带着部众呼啸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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拓跋奎收到斥候情报后,直接挥手让交给拓跋武处理。
拓跋武略一沉吟,心里清楚——这些人敢来,背后一定有人。但他不问,也不怕。暴雪城的世子,不是吓大的。
他立即派人将选手们聚集到自己身边,安营扎寨,布置好防御阵型,等着人来。
远远地,已经可以看到远方黑压压一片压了过来。只是怎么都有种色厉内荏且乱哄哄的错觉。
双方越来越近。
陆平安却是一声轻咦,看向独孤九儿和韩铁牛。
有点眼熟?
韩铁牛确定点头。
独孤九儿却是立即笑弯了眉眼。大当家的出息啦,手下都这么多人啦!
“陆兄认识?”拓跋武皱眉问道。
“嗯,有过几面之缘。”陆平安道,“领头马上那个,拓跋兄放他进来。”
拓跋武点头应下,并不多问。只是和手下布置了一番。
目标越来越近。新的大当家除了马蹄声已经听不见其它声音。抬头可以看见对面的士兵已经拉开了弓箭,然后密集的弓弦声响起。
要死了!
新的大当家闭上了眼睛,趴在马上,由着胯下马儿自行狂奔。耳边传来身边部众中箭的哀嚎惨叫,摔下马背骨头断裂的声音,还有失心疯一般哭哭笑笑的狂喊。
生平种种,一件件涌上心头。这一辈子起起伏伏,也不算太亏了吧?而且还见过仙人……
纷杂的声音渐渐在身后弱了下来。
大当家的睁开眼睛。
我还没有死吗?
却见几个仙人,正在马下笑吟吟地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