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倒是吸引了焚月真人的注意力。
“天道响应,瑞气千条,这场面真不错。”欧胥感慨,“看来宗门内哪个新入门的弟子是天道偏爱之人,我浮天仙门又能气运昌隆千百万年。”
这件事一出,倒是印证了欧胥的确是如假包换。
遗迹是封锁的,若眼前的人真的是什么精怪化身,绝不可能知道修真境发生的事。
焚月真人缓了缓神色,掌间藏起来的术法也悄然散去。
她就说,怎么可能有出窍期的精怪出现在大乘期面前,还滴水不漏……这等存在,至少也得是合体期以上,又岂会窝在这破遗迹里装盆栽唬人玩?
等一下……
想起了什么的焚月真人眯起眼,神识不断地扫视他,随后有些意外,“你到出窍了?”
之前注意力被那些破烂收藏吸引,焚月真人还真没细查他的修为。
欧胥大大方方的舒展身体,将手臂打开,颇有些自得之色的点头,“弟子惭愧,修为速度不快,让师叔失望了。”
他嘴上说着惭愧,脸上却没有半分惭愧的意思,反而透着几分得意。
焚月真人被他这不要脸的假谦虚给噎住,嫌弃的摆手,“一般。你有个师弟,十年不到,已经元婴了。”
她也不想打击的,但这小子很容易陷入自我,还是多敲打敲打比较好。
天才最怕的就是自满,一自满就容易停滞不前。
果然,还有些懒散笑意的欧胥表情收敛几分,张开的手臂也垂在身侧,露出意外,“十年元婴?哪位师弟,好生惊人。”
他修炼到元婴用了多久?言子瑜那家伙又用了多少年?五十还是六十?记不太清了。
所以十年元婴,这是什么概念?!
“天衍峰第三位真传,姓舒,名长歌。”
欧胥眨了眨眼,“那位天道偏爱之人,也是这位舒师弟吧。”
“嗯。”
这没什么好隐瞒的,焚月真人毫不在意的点头。
欧胥果然如她所想,才自得自己不依靠宗门的资源,也能晋升到出窍的高涨情绪被戳破,周身以及眉眼不经意泄露的轻慢瞬间消散。
他微微垂眸,既是在消化这个消息,又是在重新审视自己。
“现在看着倒是没那么招人烦了。”
焚月真人毫不客气的训他。
年轻人有点傲气正常,但不能太过,对方方才那副自得的模样,确实让她有些不悦。
欧胥也知道自己的毛病,无辜的拱手,行了一个看起来很随便的礼,“有劳师叔啦。”
焚月真人摆摆手,又去看那花圃,也没瞧出什么端倪,“这花有问题?”
她方才就想问了,这小子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装盆栽蹲在这里。
以他的性格,早该把遗迹翻个底朝天然后拍拍屁股走人,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待着不动。
“对。”欧胥说着,也走了过来,站在焚月真人身边,伸出一只手去摸其中一朵五彩的灵花。
这灵花颜色艳丽,花瓣层层叠叠,确实比周围那些观赏性的灵植更引人注目。
焚月真人在欲言又止间,最后选择了放任,她倒要看看,这花究竟有什么古怪。
随着欧胥的手越靠越近,某种物品碎裂的声音从两人头顶传来,声音清脆而急促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崩裂。
见那不省心的后辈完全不打算防备,连护体灵光都没有的焚月真人,不得不抬手,召出一道灵力屏障护住两人。
红色的灵光瞬间在他们头顶凝聚成一片光幕,将两人笼罩其中。
但出乎她的预料,头顶砸落的,像是宫殿不知哪一个角落的碎块直接砸破了她的灵力护罩,带着诡异的威胁感砸落,目标直指欧胥探出的手!
焚月真人微微蹙眉,这次是直接伸手,强行抓住了那有人头大的碎块。
还没来得及看这东西有什么奇特之处,就感受到脚下又是一阵清脆的裂响,一低头,不由得太阳穴直跳。
陡然出现的裂痕,将那外表还算赏心悦目的地砖分做七零八碎,裂痕朝着欧胥的两腿之间蔓延,若是他不闪避,崩裂的碎块说不准就要让他胯下生疼!
于是欧胥从善如流的收回手,裂痕戛然而止,恰好停在他的脚跟处。
好整以暇的欧胥看着一言难尽的焚月真人,“就是这样,师叔不如试一试这灵花究竟有什么问题?”
出窍期或许有危险,但对于大乘期,那点危险算不得什么。
欧胥还是有点好奇会发生什么事。
焚月真人面无表情,直接探手,朝着欧胥看中的那朵灵花伸去,随后辣手摧花,没有丝毫犹豫,没有半点怜惜,仿佛摘的不是什么可疑的灵花,而是一株路边的杂草。
直到她收回手,都无事发生,宫殿遗迹依旧是静悄悄。
没有碎块砸落,没有地砖崩裂,连空气都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,没有碎块砸落,没有地砖崩裂,连空气都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欧胥大吃一惊,“哇哦,师叔威武,这灵花许是欺软怕硬!”
在摘花间隙已经看了一眼那碎块,发现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焚月真人,正想随手丢开,就见欧胥朝自己摊开手。
沉默片刻后,她还是将碎块丢了过去,无语的见对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然后珍而重之地塞进储物空间。
“别废话,护好自己。”
焚月真人似乎是心累了,懒得多言,直接粗鲁的拎起欧胥的领子,腾空而起,大乘期的遁光一闪即逝,眨眼间便已升至半空。
几乎是在升空的那一刹,整个宫殿遗迹就在剧烈的颤动,稀里哗啦的不断掉落各种碎块,都不知道遗迹主人究竟藏在了哪里。
这些碎块,方才焚月真人检查的时候,已经发现是绝灵石造就。
难怪能够穿透灵力护罩。
绝灵石对灵力有很强的克制,但这种东西没办法附加灵力,也无法炼制成法宝,只能当做最原始的投掷武器使用,因此造成的伤害也极其有限。
就算是砸到欧胥,也顶多是让他痛一会儿,不至于缺胳膊少腿。
被拎起来的欧胥双手双脚自然垂落,显得很是放松,甚至有空点评,“看来这遗迹主人惜花,否则不至于摘朵花就赶客人走。”
焚月真人懒得理会他,神识探查着方便破开空间裂隙的点。
而欧胥,或许和魏尚真有点师兄弟缘分,也都是嘴巴能说出花来的主。
“师叔,依弟子看,此地主人应当立个牌子提示后来人。”他想了想,提议,“不如我们替他插个提示?”
回答他的,是焚月真人没好气的一声“闭嘴”,以及一个随手抓来的、体积有些大、不知名东西的碎块。
碎块足有脸盆大小,形状不规则,表面还沾着些许尘土,上面被焚月真人用灵力凿刻四个大字,“别摘有毒”。
四个字歪歪扭扭,毫无美感可言,却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。
这块醒目但丑陋的提示牌被丢了下去,稳稳当当的插在花圃里,让低头去看的欧胥笑眯了眼。
哎呀,看来是时候该回一趟宗门了……师长可亲,师妹可爱,他可真是太喜欢浮天仙门了。
但奈何他属意的道心就是如此,每一次见到都是一种得到,所见事物越多,对万物的感知越深,道意领悟也就越快,他必须不断行走,不断遇见,才能不断成长。
浮天仙门已经被他翻遍了,大概率是见不到什么,但是短暂回去休整休整,也不错。
顺便看看那位十年元婴的舒师弟,究竟是怎样的天纵之才……
不知道魏师弟还记得他有位师兄不……
想着想着,欧胥突然开口,“师叔,你怎么跑到遗迹来了?”
他记得这遗迹是自己凭借直觉天赋发现的,应当只有他一个人才对,为何应该坐镇浮天仙门的焚月真人,会突然出现在遗迹内。
欧胥回想自己见到的场景,焚月真人的身影是悄无声息的在张开的裂隙中出现,那并不是正常的进入遗迹的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