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星罗真人已经与其余长老执教商议妥当,其他人便不必再反对,转而开始思考这样做的合理性。
星罗真人:“幽天特殊,因而听令闭城不出,玄天隐匿,不必在意。其余几座主城,包括朱天,立即组织撤离,收拢所有活人,向浮天秘境方向撤退。”
徐师兄点点头,“如此城内无人,便不会吸引妖兽的注意力,城池也不会受损严重。”
“嗯,更重要的是,所有战力汇聚一处,我们便只需维持一道战线,不必再分散人手。”郁槐接过了话。
话落之后又是沉默。
这个决定无疑是当下的正确之举,所有人都清楚并咽下异议。
但浮天仙门,浮天域,修真境八大仙门之首,盘踞十数万年之久的庞然大物,竟然有一天被逼到放弃经营数万年的主城,放弃这些繁华的街市和层叠的阵法……
总觉得在挫败痛心之余,有些许的不真实之感。
星罗真人好似不知他人的心绪,声音继续传来,“无论如何,浮天秘境都会是所有弟子最后的庇护所,闭关的太上长老们,如有需要,亦会强行出关,死守秘境及钧天、苍天两城。”
“即便是陨落。”
浮天秘境是浮天仙门的根基,钧天是人心归属,苍天是新生代未来,不管哪一个,都不能轻易舍弃。
与之相比,舍去一些不知能否飞升的太上长老,或许反而是代价最小的选择。
感受着越发沉重的气氛,魏尚忍不住开口,“师叔,绝灵州那边?”
他的爷爷,问道峰峰主文昊真人,也带着问道峰的高层战力前往绝灵州,如今浮天域情况不妙,而绝灵州那边的大部队仍未回归,难道是那边的战况,很不好?
因着风雨欲来的气息,浮天仙门不仅放开了对弟子修炼资源的支持和加码,也将很多本应境界抵达后才能得知的情报消息散播出去,在浮天弟子间流转。
绝灵州之事便是其中之一。
“绝灵州战线……”星罗真人顿了顿,“那里比整个浮天域更重要,浮天域,只能靠自己。”
一行人深深吸了口气,纷纷行礼,“谨遵峰主之命。”
星罗真人:“嗯,接下来,朱天城便交给你们了。”
传讯结束,红玉令的光芒缓缓暗黯淡,变回原来的温润,重新被舒长歌系在腰间,先前那道化身,只出现一瞬便被舒长歌收了回去。
他无意引人瞩目。
西城墙上一片死寂,良久后,才有人低声骂了句天道无常。
舒长歌抬头看向天穹,依旧灰暗,在更远处的天地交界,还能看见妖兽的残影在游曳。
曾经繁荣的浮天域,此刻似乎在他们的注视下一点点变的满目疮痍。
浮天秘境,议事大殿
殿内依旧空无一人,只有星罗真人一手支着,撑着头在沉思。
以浮天仙门的实力而言,其实当下浮天域的境况并没有这么糟糕,也不至于到无法抽调人手驻扎九天城,只能弃城撤退的地步。
正如外界不知浮天仙门的底蕴,也不知他们藏了多少隐世大能修士,星罗真人也不清楚具体的数量,却也知道目前的妖兽潮也好,混沌兽也罢,暂时都还不能让仙门元气大伤。
但这是景耀真人临行前的命令,也包括那一次在所有人面前与他的紧急传讯,都是事先已经预见的可能性。
想起对方转着装有灵酒佳酿的玉杯,漫不经心的开口,“掌门的教导历来如此,除非是传承断绝,否则藏了十分,便只拿出七分,哪怕浮天域十不存一。”
“星罗师弟,你照做便是。”
如今弃城的操作,对浮天仙门而言,甚至还未到那七分底线。
“掌门是在……与人博弈?”
……
弃城的决定,显然并非人人都能接受,尤其是那些对伪灵根一事毫无所知的人,更是不明白为何在艰难的赢过混沌兽之后,他们反而要像丧家之犬一般,离开长久经营的地盘,撤向浮天秘境的方向。
不分心中阴暗的,甚至在猜测是不是仙门终于要对世家下手。
“你看现在外面到处都是妖兽潮,他们正好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,搜刮我们的财富!”
“说不准现在他们已经在浮天秘境处布下天罗地网,就等着世家们自投罗网。”
但不管他们如何心思阴暗,都于事无补。
徐师兄本就是化神修士,加上同为化神的柯修为,以及一众合体期,除非朱天城的世家将自己行将就木的老祖宗给请出来打一场,否则根本无法争取到话语权。
因此只能在郁槐带领的浮天弟子监督下,憋屈的收拾东西。
有储物空间在,修士收拾家当也很简便,至于凡人,虽说破屋值万钱,但在这些白衣飘飘的仙长面前,他们却不敢拖延,只能尽可能的捎带东西。
一边收拾一边忍不住的忧愁,唉声叹气,愁眉苦脸。
“唉,就连城内的仙长老爷都得卷包袱走人,我们这些不起眼的凡人,能被记着带走都已经是老天开眼,哪还能要求更多。”
期间苏琉夏和夏荫也都来询问过撤退的原因,从魏尚那里知晓宗门的打算之后,也没有多话,只是依旧在妖兽潮的战线上坚守。
三日后,浮天域上空
庞大的灵舟队伍绵延数十里,如同一道横亘天际的长龙。
最前方以及最后方都是浮天仙门的制式灵舟,舟身上仙门的徽记显眼无比,整座灵舟通体流转着淡金色的阵法光芒。
被护送在中间的,则是百千艘大小不一的各家灵舟、飞梭,甚至还有各修士的飞行法器,密密麻麻,遮天蔽日。
每一艘灵舟都挤满了人,气息混杂,却不吵闹。
凡人面色惊惶,各自抱团,在安神香的安抚下不至于哭哭啼啼;修士盘坐在甲板上,抓紧时间调息恢复。
舒长歌此时正在自己的游云飞梭上,魏尚以及澜阎也与他一道。
三日时光足够舒长歌调整好自己的状态,如今看上去至少不再面色苍白,仿佛随时就会倒下。
魏尚在飞梭的边沿撑着自己的胳膊,伸长了脖子往飞梭的后方去看。
直到视线中出现了好几道颜色各异的流光,他才精神一振,“是徐师兄他们!看来封城后的撤退很顺利!”
澜阎不解皱眉,“不必这般,神识即可。”
脖子伸的这般长,不累吗?
澜阎想着,不动声色的支起自己的脖子,半晌后选择放弃。
“你这根木头,是不会懂我的乐趣的。”
魏尚摇摇手指,终于换了个姿势,背靠飞梭边沿。
“顺利封城,这下那些妖兽可就不能把城内的建筑踩成废墟了。”
真要成了废墟,不说别的,就说魏家,天知道重新修葺一个魏府,需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