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折剑

作者:林间有浅水 | 分类:玄幻 | 字数:11.0万字

第5章 望月山

书名:折剑 作者:林间有浅水 字数:2.2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06-08 10:42:30

夜色已深,白沙禅室灯火微弱,四周寂静无声。

明诗酒独自坐在石阶上,吹着凉风,仰望繁星。

少女应该是刚刚沐浴完不久,身着单薄春衫,发丝尤带湿意,脸上泛着健康的红晕,看着便能令人心生喜爱。

她的身旁放着一卷借来的经书,却无半点心思去读,任由夜风翻,只在想白天发生的那些变故,在想林彻到底是个什么人。

“不沉默,不避讳,不阴郁,且有闲话。”

明诗酒自言自语道:“被我乱开玩笑也无所谓,气定神闲……只凭一张脸就能让那群刺客放弃动手,但偏偏就因为一个小孩子的话就改变自己的主意,说假未免太假,说真又太儿戏。”

少女抿住薄唇,仰起头,让月光晒亮紧蹙的眉心。

“搞不懂,真是莫明其妙。”

她在心里叹了口气,双手撑住身后的石阶,扬起赤足往前踢了踢,权当是把烦心事给踹走。

半刻钟前,那封写下林彻诉求的书信已经被她亲手寄出,若无意外变故,最迟翌日清晨时分就能送抵中州,直上望月山。

明诗酒衷心希望一切顺利。

……

……

据世间传闻,自天庭崩塌后,中州望月山就是离天最近处,故而人间向来有月坠峰巅,见山不见月的说法。

临近天光破晓,望月山上依旧灯火通明,昼夜不息。

明瑟楼位于山中高处,有青树浓花与之相映成趣,其景幽而不寂。

自望月山立宗以来,这幢二层小楼出过将近十位掌教真人,是以门中弟子多以入主此楼为殊荣。

傅月衣从未曾以此自傲。

书桌后,未被脂粉修饰的颜容被灯光映出病愈后的微白,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姑娘眼神静如止水,给人的感觉象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,望之足以生惧,全然没有这年岁应有的清脆感。

此刻的她正在处理某些有关于望月山的俗事,从某种角度来说,这是继承掌门之位所必须要的磨练。

修行宗门固然不是王朝,没有那么多权力上的蝇营狗苟,但不代表其掌门就能够不通人情世故。

都是长生路上人,若能说和,何必道争?

忽有敲门声。

送信者得了回应后踏上二层楼,行至书桌,往前一递。

傅月衣放下手中玉简,接过那封以特殊渠道送来的密信,拆开。

不过眨眼,她便已看完信中所言,说道:“林彻,真是好久不见的一个名字。”

送信者闻言微怔,说道:“怎会提到这个名字的?”

傅月衣没说话,把密信往前一递。

白求是接过信,反复看了几遍,无奈说道:“费这么大功夫从西土送一封信过来就为了查这么点事儿?”

傅月衣依旧不做理会,拿起桌上一枚传事玉牌,以宗门道法开启,再将相关事宜吩咐交代下去,一边继续处理未完的杂事,一边随意问道:“你家怎样了?”

“还能怎样?世家门阀,不就是你争你的,我抢我的,全看谁更有手段更有决心吗?”

白求是笑着说道:“像写下这封信的那位公主殿下,都能直接跑到西土去了,其他人当然也是各有各的忙活。”

傅月衣平静说道:“接下来还有更多的人要去西土,去佗城。”

“盛事在即。”

白求是顿了顿,说道:“而且我们的师长们总要关心一下莲山寺的情况,但他们又不方便亲自过去,当然得要多多鼓励我们这些晚辈。”

在说到方便这两个字的时候,他的语气里是掩之不住的讥讽和轻篾。

话至此处,傅月衣才是正式放下手中墨笔。

她望向对坐全然不象世家子的寻常男人,沉默半晌后,说道:“就算你只是白家的旁系,也不至于沦落到替那位公主殿下当信使。”

白求是敛去嘴角那抹笑意,无声说道:“还是没有他的消息。”

傅月衣闭上双眼。

楼内有车轮碾压木地板的声音响起。

原来,她始终坐在一张轮椅上。

白求是随着她来到露台,望向远处那座遮天蔽月的山巅,说道:“这是坏消息,但也有好消息,那就是我们还有同伴。”

傅月衣睁开眼,目光落在楼前湖水中,淡漠说道:“人真不少。”

白求是说道:“是啊。”

望月山与白家彼此之间有着极深的交情,互为盟友已多年,但他却不是因为这层关系与傅月衣结识。

数年前,在道庭宰治近三千载的人间出现了一个十分年轻的神秘组织。

哪怕如今修行界的秩序已经固化,道庭七宗的位置已有千年未见更替,不再是当初那般百花齐放,这依旧是极寻常事。

唯一的问题在于,这组织的成员都是道庭七宗的天之骄子。

譬如极有可能成为望月山未来掌教真人的傅月衣。

譬如身处白家旁系却倍受期望的白求是。

都是前途不可估量的天骄人物,偏偏甘心冒着长辈不悦的风险添加这组织,最重要的原因当然是那位首领。

当那位同样年轻的首领毫无预兆地离奇失踪后,这组织便无可阻止地迎来诸多问题,以至于在不到一年的短暂时间里便落到濒临瓦解的境地。

“有一件事我需要纠正你。”

傅月衣收回视线,说道:“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。”

“也对。”白求是感慨说道:“象他这样的人,死一百次,大概也只有一次会死得默默无闻。”

傅月衣面无表情说道:“他不会死。”

白求是沉默了会儿,问道:“你觉得到底是谁动的手?”

“没有任何证据指向我们的师长。”

傅月衣答非所问,声音极淡,没有客观意义上的情绪。

白求是看着她的侧脸,眼神复杂。

傅月衣接着说道:“在他回来之前,我们要先把这局面收拾干净,别让事情糜烂下去。”

白求是想了想,说道:“那得先找一个机会,把该见的人都见一遍,否则恐怕要出差错。”

傅月衣说道:“鹿宴。”

鹿宴是属于整个修行界年轻一辈的盛事,有着极其悠久的历史,借此为由相见,任谁也无法质疑。

白求是沉思片刻,点头说道:“就这么先定下来。”

谈话就此结束。

黎明到来,明瑟楼笼罩在昏暗微光中。

坐在轮椅上的姑娘仰起头,在天空追寻昨夜残馀月色,一无所获。

唯见露珠被晨风吹散,如泡影。

就象那人踪影。

“你到底在哪里?”

傅月衣轻声自语,青丝在唇,眉目黯然。

……

……

无论西土还是中州,都在同一道天光下,无分彼此。

望月山上的姑娘追寻昨夜月色,莲山寺中的林彻站禅房外等旧相识。

亦是不约而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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